讲述：山东省桓台县检察院检察长　常永栋

　　整理：本报记者　郭树合

　　为依法打击治理洗钱违法犯罪活动，中国人民银行、最高检等11家单位联合印发《打击治理洗钱违法犯罪三年行动计划(2022-2024年)》。在此背景下，6月10日，我院专门召开典型案例剖析会，对2021年被省院评为优质案件的王超洗钱案进行剖析研讨，总结经验，以便更好地完成检察机关反洗钱职责任务。

　　回顾这起由我主办的案件，感慨良多。我们在立案侦查阶段就介入，整体谋划，协同推进，发挥了检察机关的主导作用，使案件顺利侦破、起诉。2021年6月，县法院对该案宣判，认定王超犯洗钱罪，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，缓刑一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。

　　从上游毒品犯罪中发现线索

　　2021年初，我院将反洗钱办案列为工作重点，建立反洗钱专业化团队，开展专题培训，积极主动作为，加强内外协作，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做法。

　　“我们在黄大伟、张建平、于光等非法制造毒品、非法生产、买卖制毒物品案件中发现，黄大伟在犯罪期间非法获利金额巨大，而其个人生活条件、居住环境没有任何改善，其个人资产也没有增加，存在洗钱犯罪的可能性很大。”员额检察官岳洋在检察官联席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想法，得到大家赞同。

　　随后，我与岳洋组成办案组，由我任主办检察官，主动参与上游犯罪案件同步审查，进行证据分析论证和法律适用问题研究。通过梳理犯罪嫌疑人基本材料，我们发现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共犯王超与黄大伟是共同生活的密切关系人。王超是外省人，几年前认识黄大伟后，二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，王超跟着黄大伟在本地生活。两人均无固定工作，没有稳定收入，但王超的资金账户交易记录却不单纯，多笔资金转入无合理解释。侦查人员对王超和黄大伟的共同居所依法进行搜查，发现大量现金。于是，我们建议公安机关把洗钱案侦破方向锁定在王超身上。

　　同时，我们联合公安机关、人民银行、上级院相关部门召开案情通报协商会议，研究洗钱犯罪的主客观要件，明确本案的侦查方向和证据标准，引导侦查机关调查取证。

　　洗钱犯罪是下游犯罪，需要依托上游犯罪的查处来发现赃款赃物去向，继而判断是否存在洗钱行为。这就要求检察机关履行主导责任，在审查上游犯罪时，同步追踪下游犯罪线索。

　　以男女朋友关系为切口突破

　　黄大伟在非法生产、销售制毒物品时，以实验制造化工原料作伪装，将实验地点和生产地点分离，寻找农村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作为生产场所，后续发展成为他人生产制毒物品提供技术支持，制造毒品地点更是远至周边省市。黄大伟从事毒品犯罪活动隐蔽性较强，且人财分离，以现金交易为主，从不使用本人资金账户，而其女友王超并不参与毒品犯罪活动。案件侦办过程中，黄大伟一直不承认王超对其从事毒品犯罪活动系“明知”。

　　“通过调取哪些证据，才能认定王超明知是毒品犯罪所得而掩饰、隐瞒，这点非常关键。”在王超洗钱案提前介入阶段，这是我们与公安机关分析讨论最多的问题。

　　本案中，王超与黄大伟系男女朋友关系，利用二人亲密关系的洗钱手法，保密性较强。我们从案情实际出发，引导公安机关重点围绕王超和黄大伟共同生活期间的工作经历、经济来源、生活习惯、人际往来等进行讯问，对王超、黄大伟与其他毒品犯罪同案人接触、接收财物的次数、金额、交易行为、资金账户等客观方面进行取证。

　　公安机关很快查明，二人共同生活期间，黄大伟无正常工作、无合法经济来源。黄大伟实施犯罪后，王超明显感觉到男友的经济状况大为改善，开始怀疑其从事违法犯罪活动。通过查阅黄大伟与其他涉案人员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，发现家中存放的制毒物品和工具，觉察到实验生产制毒物品的特殊气味，王超知晓了黄大伟从事毒品犯罪活动的事实。此后，王超并未阻止黄大伟的犯罪行为，反而帮助黄大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。

　　在我们建议下，公安机关调取王超的资金账户、财产状况及账户交易对象等相关证据，查明王超在明知黄大伟从事毒品犯罪活动的情况下，向黄大伟提供资金账户用于掩饰犯罪所得，并将黄大伟用毒资购买的车辆落户到其个人名下。

　　通过全面调取犯罪嫌疑人供述、证人证言、相关物证、交易记录、电子数据等证据，结合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背景、职业经历、认知能力，与上游犯罪嫌疑人的交往情况，彼此了解程度、信任程度，我们准确判断了王超的主观认知，形成了洗钱犯罪的完整证据链条。

　　宽严相济实现三个效果统一

　　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后，我与岳洋深入分析案情，逐步掌握了王超的犯罪动机和心理。

　　我们向王超进行释法说理，深入剖析了洗钱犯罪的社会危害性。王超表示认罪悔罪，主动供述了之前在公安机关未供述的犯罪心理历程和诸多犯罪细节，承诺要通过正当工作和劳动获得合法收入，不再染指违法犯罪行为。

　　“我们邀请了值班律师为你提供法律帮助，现在向你宣讲一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容……”听了我的介绍，王超恳切地说：“都怪我法律意识淡薄，为追逐小利去当犯罪分子的帮凶。我已经认识到洗钱犯罪的危害，愿意认罪认罚。”

　　在律师见证下，王超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。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审理阶段均适用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。鉴于王超如实向司法机关供述犯罪事实，认罪悔罪态度好，并全部退赃退赔，法院采纳了我们提出的确定刑量刑建议，对其从轻处罚。

　　王超洗钱案是我院发挥主导作用办理的典型案例。在提前介入阶段，我带领办案组与公安机关召开案情交流会，明确侦查方向，指导公安机关挖掘毒品犯罪赃款赃物去向，进而发现王超向毒品犯罪人员提供资金账户转移毒资、协助购置机动车等涉嫌洗钱犯罪线索，对王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，成功追回涉案赃款赃物。可以说，检察机关履行主导责任取得了多点开花的效果。

　　基于该案的成功经验，今年，我院在提前介入上游犯罪案件过程中继续积极作为，指导公安机关重点调查犯罪嫌疑人毒资走向，已监督公安机关立案两起毒品犯罪相关洗钱案件。

　　（文中犯罪嫌疑人均为化名）